《潛罪犯》激過《天與地》 槍頭直指警務處長

TVB看來決心要洗脫CCTVB的外號，繼電視劇《天與地》觸動阿爺脆弱神經導致遭封殺後，上映中的《Laughing Gor之潛罪犯》，對白露骨地推崇革命，又把貪婪的地產商、不公的法律罵個體無完膚。最大膽是Laughing竟然挾持廖啓智飾演的警務處長，讓人想起外號「禿鷹」的現任警務處長曾偉雄。

TVB過去十多年極少有針對時弊的作品，2012年卻讓人刮目相看，一套《天與地》得阿爺「另眼相看」半途封殺，香港市民拍爛手掌。上月看《Laughing Gor之潛罪犯》（下稱《潛罪犯》）試片，雖然要坐到全院第一排最左的位置，但對白之露骨讓筆者不自覺伸長脖子，以致完場時幾乎變成長頸鹿。

該片劇情承接電視劇《潛行狙擊》的結局，Laughing謀殺蘇星柏被判無期徒刑，但原來是入獄調查黑警，獄中認識大學教授霍天任（吳鎮宇飾），兩人展開心理戰，由猜疑變成合作，結果卻發現霍天任並不簡單。整套片並不複雜，對白卻頂心頂肺，看得出導演邱禮濤滿腹牢騷。

主角謝天華也承認《潛罪犯》的風格、故事和演繹方法都跟前三次的Laughing不同。「裏面有很多哲理想觀眾看完去思考，這些哲理並不深。大家看一件事要從不同角度去看，別太單向，這是今集的原意。」

革命從犯罪開始

片中很多哲理都是香港人耳熟能詳的，比如村上春樹的名言：在雞蛋與高牆之間，我會站在雞蛋一方；或是法律都是為既得利益者制定；又或是如果認為建制不公平，就進入建制拆散它。最讓人咋舌的是霍天任說的「我只是在犯法，不是犯罪」，以及「歷史上每場革命，都是從犯法開始」。

記者問這不就是《天與地》的電影版？

Laughing不贊同：「我們是電影，跟第二套劇集比較對大家都不公平，你可以說是電影上的新突破。不是說一些敏感題材，我們當看不見聽不見，這也是香港最寶貴的地方，容許電影人去接觸這種題材。所以希望香港人珍惜，我不知道還能說多久。」Laughing自覺進步不小，「你會發現這套片不注重動作，着重內心的掙扎，所以演員間要透過演技去表達，一個眼神，一個呼吸，都有戲在裏面。這次所有演員演得恰如其分，沒多沒少，拍出電影的張力。」霍天任和Laughing 在監獄的角力是精粹所在，「我喜歡監獄裏跟鎮宇的場口和對白，彼此互相捉摸底牌。」但有影評人覺得吳鎮宇戲份更吃重，謝天華覺得很正常，「找他回來當然不可能讓他當閒角，不然很浪費，最重要是整套片能否帶給觀眾得着。」

請影評人不要做QC

Laughing希望影評人手下留情：「很多億元製作根本給不了觀眾什麽，大製作是否一定精彩，小投資是否沒價值？如果這樣評價真的很膚淺。部分影評人喜歡找茬，找片中的錯處，完全本末倒置，我們不是要你做QC，而是看完片子告訴觀眾有何可取之處。」謝天華在片中全裸演出，這是一大突破。但對筆者而言，最後Laughing挾持警務處長卓竟全，才最讓人痛快的。過去一年，香港警務處長曾偉雄可謂出盡風頭，從處理示威遊行硬過石屎牆，到港大百年校慶爆出的黑影論，均在港人心中留下烙印。偏偏飾演卓竟全的廖啓智，長相真跟曾處長有幾分像，當Laughing用槍指住他的頭，不期然看到黑影飛過。

謝天華演得有火，除了演技進步外，還跟他深受地產霸權和政府房屋政策欺壓有關。「我過去曾置業，後來賣掉，之後一直租房住。當今的樓市太癲了，當你存夠錢給三成首期，政府突然說要付五成，究竟我們何時才能找到安樂窩？他們的政策總在變，永遠從有錢人的角度設定，是否要逼他們睡在街上，才會醒悟？」我眼前又看到Laughing了。

好演員不能不食人間煙火，謝天華最同意不過。「片子反映現實，過去沒辦法表達出來，甚至敢怒不敢言，這次盡情罵個痛快。裏面的一些理念沒有錯的，如果實踐得出來，這個世界可能沒有毒品，所以毒販不完全錯，讓觀眾自己去想。」正如Laughing所言，《潛罪犯》也許不是什麽大製作，精彩畫面不過是越獄一幕，但至今五百萬的票房已算不俗。筆者也感覺到謝天華的努力和投入，訪問當天他慢悠悠走進房間，話也說得慢，就像在獄中見探訪他的朋友一樣，似乎並未抽離角色。

中國香港 有得有失

謝天華與無綫實在有緣，不像筆者每次去採訪都迷路。1986年，加入無綫舞蹈藝員訓練班，後來與陳小春、朱永棠組成「風火海」才成名，九十年代參與拍攝《古惑仔》系列，大天二走上演戲之路。

1998年，謝天華離開影圈回TVB從低做起。「起初專做賊、黑社會、變態殺手、打女人的壞男人等三線角色，有人覺得很奇怪為何拍完電影回來做這種角色，我覺得沒什麽，反正做電視是磨練演技。兩年後終於得到監製肯定，飾演好一點的角色。」然而，大公司並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地方，Laughing今年競逐視帝就大熱倒灶，行家都覺得鄭嘉穎露股罅就拿獎，替《潛罪犯》裏露八月十五的他不值。

「不少人拿我跟鄧萃雯、黎姿那年比較，但當年鄧沒拿獎，是否代表她演得不好？」

民間英雄

的確，除了Laughing被殺時網民在facebook上香悼念外，他在內地影響力也大，去年9 月廣州當地縣市選人大代表，有選民就寫上梁笑棠或謝天華的名字。更有高考生在黑板寫上「信Laughing，必考本科」字句，簡直成了人民英雄。目前內地市場龐大，本地新電視台也陸續登場，Laughing自然不愁沒有好出路，可惜跟TVB 的合約還有一段時間。慣性收視容易令電視台變得不思進取，「不只是我自己感覺到，很多行內人和觀眾都感覺到。有前輩說，人家進步時，你停留不動，其實就是在退步。」謝天華說。

記者問他會否重組「風火海」開演唱會，「看大家時間能否配合吧，我也希望有那一天。」Laughing踩入紅館crossover古惑仔，應該比重口味的福祿壽更吸引吧，有關方面應慎重考慮。

信報 撰文、攝影：吳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