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婆變聖羅蘭 老佛爺型爆上身

這陣子,羅蘭走在街上,別人都不叫她:「羅蘭姐!龍婆!」而是叫:「聖羅蘭!」多得海洋公園哈囉喂廣告,羅蘭穿黑西裝,戴黑超、手套,板直身子,變身老佛爺Karl Lagerfeld,數秒鏡頭剎那驚艷,同片的Wyman一身私伙靚衫都不夠這個77歲老人搶鏡。網民讚不絕口:「好型棍!」、「老佛蘭!」 記者:周燕 攝影:陳盛臣

七十七歲的羅蘭型得起,扮老佛爺Karl Lagerfeld維妙維肖。
■七十七歲的羅蘭型得起,扮老佛爺Karl Lagerfeld維妙維肖。

棱角分明苦慘相

羅蘭笑說:「老佛爺本來好肥,後來佢開始減肥,一減就皺皮,所以佢啲衫全部都係高領,要遮住皺皮。」這個哈囉喂造型照足老佛爺,所以她的白恤衫也是高領,還要戴上沉甸甸的頸鏈和戒指。羅蘭鼻高,顴骨更高,本身的瘦削輪廓扮西人有優勢,由《謎》的英女皇一跳就跳到現在的老佛爺,跨越如此鴻溝,難怪觀眾又驚又喜。家英哥扮喬布斯已經夠絕,誰料羅蘭絕之餘,還加份型,「佢哋要我扮乜,我咪照扮囉,化妝同髮型都搞咗好耐,影相影到夜晚七點。」她一張棱角分明的臉,其實有點苦相,為羅蘭帶來電影《陰陽路》系列的龍婆、電視劇《神鵰俠侶》的爛面老婆子裘千尺等角色,經典是經典了,但統統不是醜就是慘,不是苦就是怪。

你替她不值?她卻替她的角色平反,「龍婆不是神神怪怪,她只是一個老人家!每套戲的龍婆都不同的,有的把她寫得很正面,她還會幫助鬼,『喂,你成日出嚟搞人,同佢有乜怨仇?』然後隻鬼講佢自己點樣點樣,佢就答番句:『得!得!得!我幫你搞掂。』就係咁之嘛。《陰陽路》裏面嘅龍婆就真係神神怪怪嘞,『呢間大廈有嘢㗎。』半夜三更一開,就見到佢企埋一邊,不過都係其他人驚之嘛,佢又無害人。」1993年,羅蘭在鬼片《七月十四》首次飾演有通靈能力的龍婆,更獲提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,結果輸給《新不了情》的馮寶寶。

Karl Lagerfeld
Karl Lagerfeld

拍攝海洋公園哈囉喂廣告時,羅蘭要參照真身老佛爺造型。
■拍攝海洋公園哈囉喂廣告時,羅蘭要參照真身老佛爺造型。

奸表妹與壞女人

龍婆太經典,其後反覆在鬼片出現,甚至成為神怪老人代名詞,「葉偉信的《迴轉壽屍》雖然是鬼片,但情節很感人。」羅蘭在片中第三個單元故事〈最後晚餐〉出現,做一個死後回魂煮飯給家人吃的老人。2000年,羅蘭憑《爆裂刑警》奪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,在片中她演癡呆獨居老人,遇上借她房子查案的吳鎮宇和古天樂。年過六十才獲獎遲了點吧?「遲攞又係咁早攞又係咁,喺香港攞獎無錢㗎,我攞完獎都無起價,電影界畀個獎我,我唔應該再問電影界要多啲。係佢哋話個角色做得好,我唔知㗎!」總有點虛榮吧?「咪又係咁嘅羅蘭,又係食咁嘅飯,又係行咁嘅路,又係返TVB。」

除下黑超,脫下一身老佛爺盔甲,羅蘭又變回眉慈目善,年輕一輩未必知道這個笑語盈盈的老人在粵語長片裏演盡情婦、奸表妹、壞女人等角色,「表妹梗係鍾意表哥,梗要想盡辦法喺姨媽面前講表嫂點曳點曳,趕走表嫂嫁給表哥。」而女主角的臉孔總是溫婉可人如江雪、林黛之輩,而棱角分明的羅蘭往往被挑選做配角,「只要有一兩套戲做奸角做得好,人哋以後一揭開劇本,一見奸角就會諗到搵你演。」她十多歲入行,棄原名盧燕英,「當時仲紮住辮仔,跟同學睇人拍戲,旁邊啲戲務員走嚟問我演唔演。」1960年簽約嶺光影業,「那時丁瑩做女主角,我做配角。」直至現在,羅蘭也是演配角綠葉,「我從來無諗過要做女主角,因為主角要揹得起飛至得,如果你套戲唔收得,第時就無人搵你。主角無錯係賺多啲錢,人哋肯搵你拍戲咪好囉,自己唔好心頭咁高。」

龍婆是羅蘭代表作之一,也是港產鬼片一個Icon。
■龍婆是羅蘭代表作之一,也是港產鬼片一個Icon。

2000年,羅蘭憑《爆裂刑警》奪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。
■2000年,羅蘭憑《爆裂刑警》奪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。

羅蘭《爆裂刑警》

羅蘭因為喜歡李添勝監製的電視劇,所以才答應參演《天梯》,演張國強媽媽。
■因為喜歡李添勝監製的電視劇,所以才答應參演《天梯》,演張國強媽媽。

羅蘭三年前,在電視節目《謎》裏扮謎女皇,造型參考英女皇,真的有七成似。
■三年前,在電視節目《謎》裏扮謎女皇,造型參考英女皇,真的有七成似。

羅蘭七十年代加入《歡樂今宵》,圖為表演環節「蝦太教你煲湯」。
■羅蘭七十年代加入《歡樂今宵》,圖為表演環節「蝦太教你煲湯」。

角色不等於我

別人給甚麼劇本就演甚麼,她從不挑剔,「我18歲已經梳住隻髻扮人哋老婆,三十幾歲又梳髻,人哋話點解你唔識老嘅,因為我年紀好細已經要扮大人。」說來有點俗套,但演技就是這樣學來:「留意生活所有事情,乜地方都要去,High class要去,最低層嘅地方都要去。舊時有啲茶樓朝早四五點開門,咕喱攞住粗擔挑,飲完茶去碼頭等工作,我有個朋友話:『就算你攞機關槍掃射枱底都射唔中一隻腳。』因為個個都戙起腳吃飯。」這些生活閱歷,沒親自見過,是想像不來的。

也曾幻想擔正吧?「從來都無!與其想做女主角,不如用時間念經。」1958年,羅蘭受洗成為天主教徒,「媽媽話我五歲發高燒,病得好重,應該唔得,其間修女為我付洗,跟住就好番。1957年,我同媽媽一齊聽道,1958年正式成為教徒,個個禮拜都望彌撒,每日祈禱。」如此虔誠,與拍鬼片有矛盾嗎?「我係演員,只係演戲裏面嘅角色,嗰個角色唔係我。龍婆之外,拍打人呢,拍兇手呢,如果因為係教徒就唔拍,咁點得呢?」

1968年《玉女添丁》,女主角陳寶珠,羅蘭演配角阿娟。
■1968年《玉女添丁》,女主角陳寶珠,羅蘭演配角阿娟。

羅蘭曾有性感演出,1970年電影《七擒七縱七色狼》露Bra。
■羅蘭曾有性感演出,1970年電影《七擒七縱七色狼》露Bra。

昔日粵語殘片喜用溫婉俏麗的女星當主角,羅蘭鬼妹樣,多數做配角。
■昔日粵語殘片喜用溫婉俏麗的女星當主角,羅蘭鬼妹樣,多數做配角。

成為天主教徒後,羅蘭曾先後四次去梵蒂岡,兩次去以色列朝聖,十分虔誠。
■成為天主教徒後,羅蘭曾先後四次去梵蒂岡,兩次去以色列朝聖,十分虔誠。

自己考自己牌

1971年羅蘭開始拍電視劇,代表作有九十年代古天樂、李若彤版本的《神鵰俠侶》裘千尺一角,雖然只出現數集,但人人都記得這又老又醜的女人絕技是吐棗核,「一開場就要叫出凄厲笑聲,又凄凉又似厲鬼。我考自己牌,笑笑笑,睇吓邊款笑聲啱,又笑畀導演聽。呢個角色好醜樣,妝要化個幾鐘,本來係好人,佢老公鍾意咗其他女人,趁佢飲醉酒就挑走晒佢啲手腳筋,推佢落谷底。」正在上演的《天梯》裏,羅蘭做有錢老太太,死了個仔,大伯爺趁機爭產,「因為喜歡添哥(李添勝)啲戲先接拍,佢有齊劇本先開戲,飛紙仔的話,我怕記唔到劇本。」

羅蘭很多年都沒有染過髮,她不怕老也不怕醜,「朝朝照鏡都覺得自己老,對住塊鏡話:『你睇吓你幾醜。』」豈料一頭白髮也如此有型,無論是老佛蘭還是女皇,她都是如此受矚目。她思想很簡單,「拍戲見到同事就好開心,拍完一場又一場,拍拍吓又幾個鐘,時間過得好快。」還想做甚麼角色?「乜角色都演過,法官、問米婆、乞兒婆、半癡呆阿婆、奸嘅忠嘅、好人壞人,後生做阿媽,五十幾歲開始做貪心阿媽,唔係我要演啲乜,而係有乜角色要我演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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