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偷走的那五年 蕭正楠

掛名贊助來自澳門「鉅記」、故事藍本亦是取材自「鉅記」發迹史,無綫以外,我相信開拍《巨輪》的最大得益者應該是蕭正楠,因為氣質與外形都與鉅記老闆梁燦光有七分似,簽約無綫默默耕耘到第六年,終於等到了他的擔正第一次。
我說第一次,蕭正楠立即更正我,說他十年前做歌星年代,也擔正過……

哦,係,那是《戀愛自由式》,由鄧萃雯數起、排到去唐寧、陳文媛、鄧麗欣、傅穎之後,「男一號」確實是蕭正楠。當然,十年前的男主角,和今天的男主角差得遠,因為經歷過 04到 08年,那被偷走的五個年頭。

被偷走的那五年 蕭正楠

02年出道,曾經是小小超旗下唱片公司力捧的樂壇新人王,因為慶功宴上一句「邪不能勝正」,一朝得志語無倫次被發配到內地拍劇,消失五年。五年以後,從電視台開始重新出發,此蕭正楠已非彼蕭正楠。
「我一直覺得是個遺憾, 06年爸爸肝癌去世,佢離開對我最後嘅畫面,正係我最差嘅幾年……我唔知人死咗之後喺邊、仲見唔見到,但係我真係好想佢知,今次我終於做咗男主角。」
我也不知道人往生以後還能不能看得到、聽得到,但我可以肯定,作為父母,最欣慰的應該不是看到兒子能做到男主角,反倒是日子過得再糟,也沒被打沉,一直堅持到有一天,終於能再站起來。

男一

被偷走的那五年 蕭正楠

十年前做男主角,與十年後做男主角,蕭正楠說,最大的分別是心態。
「以前我以為自己會唱一世歌,拍劇……可以提高知名度吖嘛,公司叫到咪拍囉。嗰個年代做歌手,俾人捧到上天,求其講句嘢,公司都搵人 mark低佢,真係滿足我。我就真係當自己神一樣,自信心爆棚,拍劇?求其啦,反正拍完都入 studio錄下隻碟啦!」
誰又能想像得到, 10年以後,樂壇沒落,歌星蜂擁跑進電視台拍劇,一個《星夢傳奇》,提醒觀眾們,電視台裏卧虎藏龍,不少都是唱家班出身。去年因為劇情需要,在《當旺爸爸》裏獻唱一首〈遙遠的她〉被網友驚為天人的蕭正楠,現在把唱歌當消遣,拍劇才是奮鬥目標:「喺無綫拍劇,就好似讀書必修科,我哋唔係陳豪、佘詩曼,未去到可以揀嘅地位,公司叫我哋拍乜就係乜,冇得揀。喺冇得揀嘅時候,有時個角色未必討好、有時個劇本未必完美,出到嚟做成點,就係睇個演員落咗幾多工夫。你話娛樂圈好黑暗、靠關係,其實邊個行業唔係咁?我反而覺得去到邊都好公平,拍起劇嚟咁忙,有時間都睇多啲戲學多啲嘢啦,仲邊得閒去擦高層鞋博機會呢?收視如何,冇得控制,但係有冇用心做,高層同監製做咗咁多年人,點會睇唔出?問心講,我一直相信,每個人條命一早生成,俾你紅咗又點?點為之紅先?紅咗你又點知聽日咩事呢?……所以話,有咩好爭呢?自己開心好過,好簡單啫。等咗咁多年,終於等到一個機會做男主角,心機我有擺落去、期望亦都一定會有,但係我一早學識唔會畀自己太大壓力,只求唔好令自己有遺憾啫。」

絕處

現在把演戲當正職,唱歌是副業,蕭正楠說,平時有空還是喜歡唱兩嘴,最愛看的節目是內地歌唱選秀騷《中國好聲音》:「我次次揸住個遙控都喺度震,人唱歌我唱歌,人哋把聲上山下海咁有感情,點比呀?我聽內地歌手汪峰嘅〈北京北京〉,講啲人北漂心情。有啲民工唱得比歌星仲好聽,就係因為佢哋把聲平時嗌開飯、食煙用劣質酒過嚟,所以好聽、所以有味道。年紀大咗,我知道唱歌唱嘅係經歷,唔係淨係唱功。」
02年出道,是大國文化的重點新人,與同年度出道的余文樂和麥浚龍曾經是齊名的新人王,所謂經歷,當然不是被吹捧成新人王時得來,而是 04年被樂壇封殺打回內地的五年間累積得來。
「頭兩年,俾公司捧到上天,乜都覺得好容易、冇難度。到之後,公司轉移資源喺其他新人身上,自己就開始變得諸事不順,本來堆到我上天嘅泡泡開始一個、一個咁爆開。跌到落最底,你就會知自己有幾渺小……我好記得有一年我喺大陸拍劇,掛名係男主角,但係酬勞就係劇組最低。早幾個月唱片公司幫我同劇組傾掂數、度好期請一晚假去做個拼盤騷,點知去到臨出發嗰日,劇組唔肯放人。嗰一日,唱片公司話我應該去唱,但劇組搵咗兩個黑衣人傍住我,去到邊跟到邊。約係公司簽、人係劇組唔肯放,已經搵得唔多,最後要賠雙倍酬勞畀個客嘅係我,臭朵得罪人嘅又係我……所以,嗰幾年嘅新聞同經歷,有幾慘、有幾低潮,我真係唔想再渲染。可以講嘅就係,藝人,其實只不過係粒棋子,好命啲,唔憂米唔憂食可以唔使靠公司,我哋呢啲……哈……怨人哋,不如靠自己啦!」


由澳門手信巨頭發迹史改編的《巨輪》,兄弟中陳展鵬因財失義、蕭正楠則正派耿直演餅家老闆,真正擔正。

距離上一次做「男主角」,已經是十年前《戀愛自由式》,不過故事重心在唐寧與陳文媛身上,蕭正楠只有群戲才會出現。

年初做配角的《仁心解碼 II》,蕭正楠的哨牙 Jackson角色極亮眼:「我覺得呢個角色真係好有機會!」

當年蕭正楠是李澤楷旗下、李進揸弗的大國文化頭炮新人,拍 MV都天大面子請到周星馳執導,風頭一時無兩。《忽然 1周》圖片

02年出道時與同年度新人麥浚龍、余文樂各有優勢爭崩頭,最終蕭正楠一句「邪不能勝正」斷了自己樂壇後路。《蘋果日報》圖片

負親

其實被放逐到內地,亦不是全無得着。蕭正楠說,早年父親重病、自己得以撐起頭家,就是靠內地拍劇的酬勞:「呢排北上天津拍劇遇上紅透內地的劉愷威,講真,留多幾年我唔知自己會變成點,分分鐘會係第二個劉愷威都唔奇,不過我唔恨, 08年我返得嚟就冇諗過再返去,就係為咗我阿媽。」
出道三年後父親病逝,自己亦為了前途成了北漂,蕭正楠說母親沒說出口,不過本來是牛魔王的她,把最愛的牛肉戒掉,就是因為向菩薩許了願,說想讓兒子回到身邊:「人生真係匆匆,返嚟香港阿媽六十,拍幾套劇又幾年、出幾個 trip又過咗幾年……唔好話阿媽老得快,我咁樣東奔西跑都唔知聽日發生咩事,我o依家會盡我所能多啲見阿媽,多啲錫阿媽、成日帶佢去旅行,早排又買咗隻表送畀佢,我隻表都冇咁貴呀!返嚟香港,我為咗陪住阿媽,亦都為咗阿爸。阿爸病咗好多年,我做歌星嗰陣已經因為身體狀況,出唔到嚟睇我做騷。以前,佢會錄晒我啲演出,睇完又睇、笑完又笑,成日都話最自豪個仔無名小卒可以做到歌星……我一直覺得好遺憾,到佢走時,就係我最差嗰幾年、留畀佢最後都係最差嘅畫面。今年我真係幾有信心,第一次做男主角,又有《仁心解碼Ⅱ》嘅角色,如果真係有得提名有得攞獎,我一定要話畀全香港人聽,我開心係因為由細到大睇慣阿爸製造開心。呢個獎,我要送畀我阿爸!」


中五父親患癌,已經開始揹起家庭重擔養起母親和胞妹:「爸爸走咗,媽媽更加想我可以留喺佢身邊,所以再差我都要返嚟香港、返嚟媽媽身邊。」《忽然 1周》圖片

與何傲芝常被影到出雙入對,都不肯承認拍拖關係:「我唔係嗰種人,唔鍾意分享自己感情生活,再講呢幾年事業搏殺,未諗結婚。」

都是命

被偷走的那五年 蕭正楠

見到蕭正楠,我忍不住告訴他早前訪問其陳年宿敵麥浚龍的見聞,當年被父親捧成新人王、後來被哥哥捧成潮男王、現在麥浚龍自己捧自己,坐鎮自家電影公司拍緊自編自導大電影,出入行裝一副大師級派頭,型到呢……
「冇得羨慕,每個人嘅命生成,可能佢做乜都俾人話係屋企有錢,都唔開心呢?其實 Juno真係好用心,做歌,有好多首都出色,我 iTunes入面就有起碼五首 Juno嘅歌,叫做好多喇!做電影,你唔好話人資源係唔係多,佢真係花咗心思請咗一班當年嘅經典殭屍卡士嚟囉……」
十年前,說過一句金句「邪不能勝正」,我猜蕭正楠十年來,想必了解到這句話實在說得不應該,實情係「窮不與富鬥」至真。

撰文:朱小博
攝影:范仲良
形象:Bryan@the Flaming
服裝:agnès b.

(FACE週刊 第331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