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翠師奶起革命

一滴眼淚背後的意義,絕不是貓哭老鼠的作狀關懷,而是當日付出的時間心血與憧憬統統付諸流水的失落感。日前在遊行隊伍最前線的香港電視藝員劉玉翠,眼見政府黑箱作業,堅拒交代不發牌給港視的原因,只感到無限欷歔無助。劉玉翠昨日受訪時仍忍不住落淚,哭訴這個政府:「我唔理政治,但o依家越描越黑、越講越婆媽,仲婆媽過啲師奶。」撰文:嵐山

近日爆發的電視風雲,出現了一個有趣畫面—堂堂局長在鏡頭前哭極也哭不出眼淚,反觀穿上黑衣、坐在政總前的「師奶仔」劉玉翠,一上台發言便聲淚俱下。這師奶仔當然並非普通師奶仔,22年前她憑《廟街皇后》勇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新人獎,演技精湛毋庸置疑。可是那一刻,劉玉翠哭至崩潰跟演技無關,那純粹是對政府拒絕發免費電視牌予港視表現出徹底不滿及無奈。

劉玉翠
■入行近23年的劉玉翠自豪表示不靠後台,只單純地喜歡演戲。
攝影:黃偉雄

這名師奶仔,自爆上周日出發遊行前曾想過「縮沙」,她說:「我好怕人多,出發前冇約任何人,原本都想唔去,但男友好激動同我講:『點可以唔去㗎?』我住西貢區,落到街見到一班後生仔着晒黑衫,可能佢哋唔係去遊行,但嗰一秒同自己講:『我去!』覺得要爭取番啲嘢,做自己內心想做嘅事。可能有人覺得遊行唔啱,但我哋唔知可以用乜嘢方法去表達,我只係其中一滴水,匯聚成汪洋。」

最後連家人也力撐,到了中環九號碼頭作支援。劉玉翠從來沒有想過要站台發言,只想做沉默的一群,但看到一班幕後人員士氣高昂,令她忍不住發聲:「我唔理政治,只希望政府畀個好睇啲答案,唔係要你講真話,但都要o氹吓我哋開心,講啲令人信服嘅說話。唔係好似o依家咁,越描越黑,越講越婆媽,仲婆媽過啲師奶。」

制度差摧殘鬥志

劉玉翠在無綫工作斷斷續續近廿年,其間曾往外闖做歌星,出碟及得新人獎,但最後還是喜歡演戲。阿翠在無綫有不少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,如《天龍八部》的阿紫、《西遊記》的蜘蛛精、《鹿鼎記》的建寧公主等,令她在內地知名度大增。但有一天卻令阿翠突然醒覺,她說:「有日見到智叔(廖啟智),佢係出名實力派演員,見佢好努力去演,但可惜冇戲,因為群戲根本見佢唔到。又有啲做咗幾十年嘅前輩,因為唔夠騷要返去做waiter角色,嗰刻覺得死嘞,原來一間機構成日見住就唔覺你罕有同珍貴,後期我覺得自己越演越『滑牙』,身體都好攰。」

無奈香港電視業行頭太窄,令劉玉翠沒有選擇空間:「其實我喺TVB咁耐,從來冇講公司半句壞話,因為我覺得合作係雙方你情我願。但有時候某啲制度會令人唔開心,好似初入行時每日工作到02(凌晨二時),後來唔知點解cut廠,成日要開工到29(清晨五時)接0530(清晨五點半),即係唞半個鐘。以前夜晚12點收工有汽車油錢津貼,後來cut埋;消夜得五蚊津貼,問可唔可以加多啲,又唔得。呢啲條款我哋做藝人要接受,因為冇得揀。」

劉玉翠
■「師奶仔」劉玉翠日前在政總為爭取港視發牌,在台上高呼:「我煮餸唔落雞汁!」資料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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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劉玉翠在無綫演過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劇集,《天龍八部》是其中一部。劇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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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劉玉翠當年憑《廟街皇后》勇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新人獎。資料圖片

對無綫徹底心灰

拍《皆大歡喜》期間劉玉翠患上驚恐突襲及抑鬱症,反覆思量後,她主動向無綫提出一年簽六個騷。直至前年王維基積極向無綫挖角,劉玉翠亦成為目標,但無綫卻懶理,令她有點心灰:「記得當時我喺廣州拍劇,有無綫人打電話嚟叫我還騷,我話o依家有人挖角,佢哋話慢慢嚟……唔使急(指續約),真係有啲嬲,覺得唔珍惜演員。」相反王維基的港視當她如珠如寶,在八號風球下與港視高層杜惠冰見面,而王維基亦沒有架子,劉玉翠說:「王生試過做我司機㗎,有次試映會完畢,王生順路車我返葵涌公司。以前自己好怕同高層打交道,見到高層就會調頭走怕俾人話擦鞋。直到今日,我都要為自己做出嚟嘅嘢自豪地流淚,因為我冇後台,可以話係白手興家,全部都係靠一份熱誠,因為我真係好鍾意演戲。」

劉玉翠對演藝圈仍存有夢想,她擔憂昨晚現身政總集會會再度失控爆喊,但仍會默默支持,她拿着《This is My Dream》歌詞,邊唱邊喊:「唱到This is my life. This is my dream. This is the reason my heart beats.就忍唔住,因為係我心聲。」

劉玉翠
■劉玉翠表示不想做「喊包」,但每次想起夢想成泡影都忍不住流淚。

劉玉翠
■劉玉翠表示真心喜歡演戲,對演藝圈仍存有夢想。

後記:顏仟汶為生計轉行

顏仟汶(左)見劉玉翠喊到甩眼睫毛,出手相助,體現演藝界互助精神
■顏仟汶(左)見劉玉翠喊到甩眼睫毛,出手相助,體現演藝界互助精神。

劉玉翠雖然未婚,但與男友拍拖多年感情穩定,自喻是「西貢師奶」的她經常在西貢區打躉,有時會與在西貢開餐廳的顏仟汶相遇。或許大家只記得顏仟汶曾拍過大量三級片,但其實她亦是無綫出身,她昨日說:「我係89年電視製作專業中心畢業,以前電視業興旺,試過一日開七個廠,做到急性肝炎瞓醫院一個月。」
顏仟汶04年離開娛樂圈,做過保險及開餐廳,08年已嫁作人婦,她自言仍有戲癮:「其實之前都有朋友問我想唔想簽王維基,但見佢一直未發牌就冇咗件事。其實呢個行頭咁窄,多幾間電視台競爭絕對係好事,其他地區都有四、五十個台,香港咁少真係好奇怪。」

場地:SAI Food&Desser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