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嫂正傳 戚美珍

忽然1周 第906期

曾幾何時,我們都叫戚美珍做「阿戚」;年長一點的,如她「老爺」盧海鵬,或會叫她「阿珍」。
上世紀的事了。

近年我們對戚美珍的認知,是「三嫂」,「三哥」苗僑偉老婆。
親切得來有點氣勢,也有點江湖地位。
「結咗婚之後就係家庭為重,一切都係以三哥同對仔女行先。」
昔日的電視台小花,如今唯老公馬首是瞻。
獎項跟她從來沾不上邊,她的榮耀一早已在家中。

「最近同阿 Ming(林建明)排《蝦仔爹哋 II》,佢同我講:『我知你老公呢排變咗黑警,你叫佢唔好咁寸呀,嚟到要尊重我呀!』笑死我!」
戚美珍的舞台劇,笑位卻去了苗僑偉身上。
講的、聽的、旁觀的,都只覺理所當然。
三哥也天天撐場,老婆在前台做戲,他就在後台做阿四。

「我冇乜御夫心得,只係相信緣份。」
一段從《飛越十八層》開始的緣份,不知不覺已飛越了三十年。
傳奇還會延續下去。

戚美珍

我老細

戚美珍

戚美珍經常把「老細」兩個字掛在嘴邊。
「現在做甚麼工作都好,都會先問過『老細』,他說 OK,我才做。」
她口中的「老細」,是苗僑偉。兩人 90年結婚,戚美珍生了大女兒後便一直息影。 08年三哥剛好有空檔,她才復出拍電視劇《富貴門》。最近主持《珍情品味》,也跟「老細」商量過。
「結了婚,家庭永遠排第一位。每次接工作的時候總會想,家裏有沒有甚麼事要做?如果三哥忙着開戲,那我一定不會接;他有空檔,我才考慮。總之一定要有個人照顧屋企,否則我會覺得自己失職!」
太太與母親這個角色,這二十多年來戚美珍做得很愜意,絲毫沒有打算改變。即使她是昔日的當紅花旦,說退出就退出。
「其實我從來不是一個有野心、或有甚麼鴻圖大志的人。結了婚之後第二年有了 BB,當然要停下來湊仔啦,就這樣順其自然地退出了。真的沒有留戀,因為根本無時間呀!」
女兒 91年出生,兒子 93年出生,戚美珍過的是另一種生活。
「我有個斷層,九十年代完全沒有看電視劇,娛樂圈發生甚麼事不知道,誰最紅也不清楚。最後一個認識的新人是黎明,我 88年跟他拍過一套劇集叫《飛躍霓裳》,當時有人跟我說這個後生仔的外形有點像三哥,叫我留意一下。但之後『四大天王』有幾紅?我真的完全不知道!」
她當時看的是卡通片,聽的是兒歌。
「同仔女去公園玩,我會跟他們手舞足蹈唱歌跳舞。如果那時候讓人見到,你們一定以為戚美珍變了一個傻婆!」她笑得很甜。
即使身形與日俱增,她也不當一回事。
「可能我生活得開心,有老公又有一對健康 BB,已經好有滿足感,因此不會貪心想做靚太。」
她只一心當個平凡師奶。
「做人老婆或媽媽,哪有甚麼天書?我只拿着一個宗旨,做到哪裏,就把哪裏做好。很多人問我,跟三哥一起這麼多年,有甚麼夫妻相處之道?有甚麼維繫感情的秘訣?我可以告訴你,無!兩個人相處,必定有做錯的地方,我說了這句話原來他不舒服,下次就知道不要說了。最重要是,大家有沒有誠意一生一世?如果兩個人目標一致,都是為了這個家,那很多事你自然會做;對方若是錯了,你也會包容。」
仔女還小的時候戚美珍做全職媽媽;仔女長大了她便幫老公打理眼鏡生意。她最初連 fax機也不會用,後來卻變了電腦通。
「仔女玩 MSN,都是我教的。與其讓他們不知跟誰學,不如我學會了,再教他們。我們的溝通一直很緊密。」

不擔心

再次接觸娛樂圈,已是 05年的事。
「三哥復出拍《學警雄心》,因為他我才再次坐定定看電視劇!」
我們都驚嘆苗僑偉保養得宜,甚至越老越有魅力,戚美珍可不是這樣想。
「我不能夠話三哥『冇型』,這樣會被好多人鬧。但我對了他三十年,已經沒有考究他到底『型唔型』,或是否突然『型咗』。他不算貪靚,比較在意的只是髮型而已。我欣賞他的反而是他的心態,他是一個很整潔,很注重健康的人。很多男人到了某個年紀便會放『 pair』,他從來不會。可能他喜歡運動吧,當年小黑(柯受良)仍在生時,兩個人朝朝五時起來打 golf,打到中午,回家洗澡後再到公司上班,這樣的生活怎會不 fit?」
丈夫正值盛年,偶爾也有零星的緋聞,戚美珍依然一貫淡定自在。
「不擔心,即使之前肥到 170磅也不擔心。不是說我特別看得開,只是相信緣份。幾多人家裏有個靚老婆都會包二奶,要發生的事是沒有人能夠阻止。如果不發生,那還擔心來做甚麼呢?兩公婆互相信任好重要。現在三哥返大陸拍戲前都會跟我商量:『我要去邊度邊度三個月,你陪唔陪我一齊去?你去我先再傾。』外人看來好像我死跟着他,要『 ??實』老公;其實很多時他怕我一個人在香港悶,想我跟住他拍戲,想大家一齊。」
原來,大家都是對方的「老細」。

戚美珍
《珍情品味》原本只拍 11集,後因反應理想加至 14集,說不定出年還有第二輯。

苗僑偉戚美珍女兒苗彤和兒子苗俊分別已 21和 19歲
女兒苗彤和兒子苗俊分別已 21和 19歲,兩人都甚有明星相。「我唔會鼓勵佢哋入娛樂圈,但亦唔介意,只要佢哋讀完大學,想做乜由得佢哋。」《蘋果日報》圖片

苗僑偉戚美珍
眼鏡舖原本是戚美珍哥哥的小生意,兩人後來加入投資,全盛時有五十多間連鎖店, 02年賣給外國財團套現。

苗僑偉戚美珍
兩人 82年拍拖, 90年結婚,當中試過分手後復合。「係八年抗戰呀,哈!哈!」戚美珍如是說。

苗僑偉戚美珍
《飛越十八層》,二人一劇定情。

善用電池

戚美珍信緣份,因為這是一段一早注定的緣份。早在她讀訓練班的時候,苗僑偉已看見了她。
「我讀訓練班的時候,黃日華和苗僑偉已拍了《過客》,已算有點名氣。有日他們兩個走上來課室『揚來揚去』,搞到班女仔 we嘩鬼叫:『黃日華好靚仔呀!苗僑偉好高大呀!』他們擺明上來 ??下有乜新女仔啦!我當年心高氣傲,心諗:『又點啫!』望也不望。」
戚美珍當然不用望兩名師兄,因為她班內也有劉德華和梁家輝。
「我們一班人感情好好。其中一個同學戴志偉在酒廊做兼職歌手,我們經常去捧場。他沒空,劉德華就代唱。華仔有今時今日的成就不是偶然,他是一開始已真心喜歡唱歌,只要有機會就唱,而且從來不是為賺錢。」
訓練班畢業,戚美珍做過一陣子《歡樂今宵》,很快便成了當家花旦。
「最難忘的日子一定是《歡樂今宵》,因為開心。那年代個個都要扮嘢,有次叫我扮徐小鳳,之前從來未扮過,好緊張。一出場時何 B(何守信)第一個在旁邊拍掌大嗌:『好!好呀!』我這才重拾信心。我到今天依然好感激他。但若然說到最難忘的工作,一定是拍劇,我由一張白紙到交到內心戲,是一個絕不簡單的過程。」
八十年代的大劇《笑傲江湖》、《雪山飛狐》、《楊家將》、《黃金十年》等都有戚美珍份;但我們最深刻,始終都是她真正邂逅三哥的《飛越十八層》。
「那個年代都是男人戲主導,女主角都是陪襯的多,跟現在是不可同日而語。但你叫我今時今日再搏殺,我又不會了。拍劇的癮依然有,遇到好劇本再說吧。」
今時今日,戚美珍是沒有搏殺的意思了。最近忙着籌備一年一度的《蝦仔爹哋》舞台劇,她為明星足球隊的慈善扶老基金籌款,連老同學梁家輝也請來飾演一角。早前盧海鵬惡搞畢彼特,這條絕橋原來也是出自戚美珍。
「年紀大了,那嚿『電池』已不能像年輕般日用夜用了。既然配額有限,只做有意義的事就夠了。」

戚美珍

戚美珍
08年復出拍《富貴門》,對手有呂良偉、袁詠儀、馬德鐘等,人腳一流,只可惜劇本差強人意,不叫好也不叫座。

戚美珍
令狐冲與岳靈珊,周潤發加戚美珍,應該是《笑傲江湖》最深入民心的大師兄與小師妹。

戚美珍
《蝦仔爹哋》由 EYT做到上舞台,戚美珍的功勞很大。

肥珍索珍

一個女人甘心情願為一個男人無條件付出,很大原因是因為這個男人值得。
有段時間,戚美珍體重高達 170磅,譚詠麟笑她是「何文田肥珍」,坊間很多師奶八婆也禁不住笑她「太幸福」。
唯獨苗僑偉,不但沒吭過半句,還道:「我鍾意老婆圓潤。」
「佢只係擔心我健康,從來冇話過我肥。佢覺得第二個講我可能唔介意;如果連佢都講,我會覺得佢嫌棄我,佢唔想我唔開心。
後來我的起心肝減肥,因為上落樓梯時膝蓋痛,三哥就買咗部跑步機鼓勵我。」
她花了三年時間減了五十多磅,坊間師奶八婆又說為了「箍老公」,肥珍才被迫變索珍。
「有時真係唔澄清得咁多,我哋自己明白就得啦!」
肥瘦與共,女人的最大幸福,也不過如此。

苗僑偉戚美珍
九十年代

戚美珍
八十年代

撰文:林蕾
攝影:周義安
協力:李梓軒
錄影:湯文峯
形象: Bryan@the Flaming
服裝: Aquascut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