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風雲:甘國亮通緝洗腦元凶

【電視風雲之上樑不正】70、80年代金牌監製兼編劇甘國亮,對電視劇製作要求嚴謹的態度,遠超過他今時今日對服裝潮流打扮方面的講究。近年無綫劇集經常被觀眾狠批題材抄襲、千篇一律、毫無新意,但作為過來人的甘國亮,卻認為錯不在編劇。甘國亮說:「邊啲人管佢?邊啲人教佢?邊啲人去指導佢?嗰啲人先至係兇手,上樑不正下樑歪。」

撰文:戴彩煥

甘國亮
■曾是無綫金牌監製兼編劇的甘國亮,認為上樑不正下樑歪,不應將一切責任歸咎於編劇們。
攝影:陳志嵐
場地提供:太子酒店

甘國亮

甘國亮
■80年甘國亮監製的《輪流轉》因被《大地恩情》(左圖)超越收視而被迫腰斬。劇照

戚其義監製的《天與地》被捧為神級劇集,被戚其義視為恩師的甘國亮,功夫當然有番咁上下。早在70年代,甘國亮已是電視潮流先驅,不論是玩黑色幽默的《執到寶》,還是《山水有相逢》等,甘國亮總帶給觀眾不一樣的電視享受。
不過,這位金牌監製兼編劇,80年打造的《輪流轉》卻因為麗的(亞視前身)的《大地恩情》而被迫腰斬,也變成過去30多年來大家每次談論到電視大戰時,例必提及的重要一環。
這天,跟甘國亮重提當年滑鐵盧,他有點不忿說:「啲人永遠講歷史,講到最後一句就唔講,人哋(TVB)下個禮拜拍咗套《千王之王》就贏番晒你,隔籬(ATV)即刻死咗又冇人講,冇講人哋唔要面壯士斷臂就贏到你。廣告商係睇收視,當年如果有一晚低過隔籬就出事啦,TVB係睇到有幾晚出咗呢個問題,佢先至要斬隻手之嘛。」當年腰斬有否對甘國亮造成打擊?他說:「我下個禮拜已經去搵劉克宣(開拍《執到寶》),少壯嘅人唔識得悲痛,餐餐開飯,聽日還得去開飯,阿媽就算俾老公打,佢聽晚都係要煮飯畀我哋食。」

戚其義
■已離開無綫的最佳劇集《天與地》監製戚其義(右圖),一直視甘國亮為恩師。劇照

戚其義
資料圖片

「教嗰個出問題」

62歲的甘國亮於72年無綫第一期藝員訓練班畢業後不久,便開始編劇工作。近年電視劇題材離不開爭產、宮廷鬥爭、多角戀,以至近期頻頻出現的強姦及失散母子相認框框,被觀眾網民狠批了無新意,千篇一律,但甘國亮認為錯不在編劇:「一定係教人嗰個出問題,細路哥一定係跟你落欖落得多先至識賭錢,你自己都唔係一個好人,又點教到個好嘅細路哥?唔好一嚟就鬧??家啲編劇,睇慣你賭錢,你教個細路哥出嚟點會冇事?佢哋唔係一生出嚟就識,佢哋細個睇啲電視劇都係咁,寫出嚟啲嘢咪都係咁囉,你話以前嗰啲點好點好,但佢哋冇睇過,又點知你講乜?所以要搵清楚真正兇手係邊個,大家成日搵錯晒啲兇手,邊啲人管佢?邊啲人教佢?邊啲人去指導佢?嗰啲人先至係兇手,上樑不正下樑歪。」

《輪流轉》慘敗後甘國亮隨即開拍《執到寶》,並身兼幕前幕後工作。
■《輪流轉》慘敗後甘國亮隨即開拍《執到寶》,並身兼幕前幕後工作。
劇照

74年甘國亮與汪明荃拍檔演出《永恆的春天》,二人因而成為好友。劇照
■74年甘國亮與汪明荃拍檔演出《永恆的春天》,二人因而成為好友。劇照

由李司棋(左)和黃韻詩(中)主演的《山水有相逢》是甘國亮的代表作之一。劇照
■由李司棋(左)和黃韻詩(中)主演的《山水有相逢》是甘國亮的代表作之一。劇照

甘國亮續說:「等於舊時冇卡拉OK,唱歌好與壞都係自己學返嚟,但自從有卡拉OK之後,啲人係模仿卡拉OK學唱歌,於是有啲人走嚟講話歌手冇自己風格,但其實佢哋唱來唱去都係嗰幾個人啲歌,好容易copy咗嗰樣嘢,試問又點樣搵自己風格?呢個係社會生態,關佢哋乜嘢事呢?只要所有問題肯桶番上去,就好多嘢都可以解決到。」

甘國亮早前在陳百祥生日派對上與苗僑偉、戚美珍和樂易玲碰頭時,談到近年劇集情節不合理問題
■甘國亮早前在陳百祥生日派對上與苗僑偉、戚美珍和樂易玲碰頭時,談到近年劇集情節不合理問題。

「好多嘢唔合理」

近年電視劇創作還有一個方程式,就是集集加高潮位來留住觀眾,甘國亮認為合情合理比高潮位更來得重要:「唔係因為要有高潮而調番轉頭寫,唔係本末倒置,佢首先要做好晒啲嘢先至得?,如果連最緊要嘅嘢都做唔好,咁有冇高潮位都變成唔緊要。正如嗰日見到苗僑偉,佢講咗好緊要一樣嘢:『你惹我哋睇嗰個????反感,咁有冇高潮位已經唔重要啦!』佢話有次開工,都唔知點解開得到個夾萬,出到門口又俾人襲擊,一陣間又俾人推落樓,唔知點解啲人又開到佢道門襲擊佢,呢啲係基本嘢,唔係情唔情理,一味掛住出門口扑濕佢最緊要,跟住嚟救佢部救傷車又最好撞咗,於是送唔到人入醫院又死埋,但人哋睇到嗰度已經媽叉啦,好多嘢都唔合情理!」

70、80年代電視劇能夠百花齊放,甘國亮認為一切歸功管治者:「十隻手指有長短,當年梁淑怡一方面可以有王晶,一方面有譚家明、許鞍華、嚴浩,夾硬拉埋甘國亮落去,佢啲仔女點教吖?係咪一套方法個個都可以容納?佢因材而用,係咪咁先至係波呀???家就自己諗自己,希望好似你倒模咁。」

欣賞王維基

王維基的香港電視仍未獲發牌,但已開拍不少劇集。資料圖片
■王維基的香港電視仍未獲發牌,但已開拍不少劇集。資料圖片

新免費電視牌照風波擾攘多時仍未解決,不少幕前幕後甚至香港電影工作者總會也齊撐電視發新牌,認為發新牌可創造就業機會,令電視行業百花齊放,但甘國亮卻有另一番見解:「商營電視係咪要賺錢呀?700萬人可以供養幾多畀呢啲媒體?養得起就有得做,養唔起就是但都有人受害,情況同喺銅鑼灣開多幾間百貨公司一樣。」

儘管甘國亮對發新牌有所保留,但對力爭發牌的王維基,甘國亮坦言欣賞:「爭唔爭取到個牌係一個命運。王維基我覺得要讚佢嘅係,佢經營呢樣嘢嘅時候咁啱配合到香港呢個差唔多死亡期,佢製造咗一個生命。」

甘國亮續說:「聽聞有人同一個國內單位已經簽咗五年約,所有劇都已經有錢畀佢拍,佢已經有銷售嘅地方,嗰個產品外銷已經抵銷晒所有嘢。如果我攞到張合約返嚟,我攞住呢樣嘢,喺香港請一啲有志做呢樣嘢嘅人,左手有錢,右手又可以益香港,將呢兩樣嘢擺埋一齊,無論做成點,都係一個功德。」